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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细小的事物里感受诗意 ——访诗人草人儿

2021-03-04 09:26:15 智能朗读:

2016年参加《诗刊》青春回眸活动。
2018年参加《诗歌风赏》靖边采风活动

草人儿

原名萨印,满族,生于辽宁兴城,现居兰州。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学时代开始诗歌写作,诗歌、散文、小说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诗刊》《星星》《民族文学》《诗潮》等,作品入选多种诗歌、散文诗选本和年度选本,部分作品被翻译成英语、韩语、蒙古语、藏语、哈萨克语。著有诗集《或远或近》。作品多次荣获黄河文学奖、少数民族文学奖;作品获《小说选刊》全国小说笔会征文优秀作品短篇小说类三等奖等奖项。参加第七届《诗刊》社青春回眸,第六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会议。

萨印,是一个满语词汇,意为美好、吉祥。作为一个人的名字,充满了美好的寓意。但是说起萨印,很多人还是感到陌生,而说到草人儿,相信很多热爱文学和诗歌的人就再熟悉不过了。草人儿说:“我是三毛的粉丝,很喜欢三毛的作品,读了她的《稻草人手记》后给自己起了‘草人儿’作为笔名。”

草人儿出生在辽宁省兴城市。说起家乡,草人儿的脸上泛出了温暖的涟漪和幸福的骄傲。她说:“我的家乡是一座拥有六百多年历史且保存完好的古城,集山、泉、海、岛于一身,风景优美。我的父亲毕业于大连铁道学院,是个老牌大学生,至今他还保存着全套的线装四大名著。我还小的时候,他就读《红楼梦》的诗词给我听,他喜欢平仄押韵的古典诗词,常与好友探讨诗词格律,平仄平仄平平仄,这样的韵律似乎也触动了我对诗歌的懵懂。而他酒后常常脱口而出的诗词,也沉淀在我的记忆深处,成为日后创作的底色。”

草人儿的母亲对她的影响也很深。“记得母亲常常边干活边给我们讲故事,比如,凿壁借光、头悬梁锥刺股等等。母亲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很讲究每个节日的风俗习惯,常常会做一些食物,香喷喷的腊八粥上桌的时候,母亲会说‘小孩小孩你别着急,过了腊八就是年。’母亲的言说身教,让我们姐妹对传统的习俗很享受,并且充满了敬畏。而母亲寒暑假期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安徒生童话、格林童话,让我们快乐无比。父亲和母亲给予我们的无形影响是巨大的,我们四姐妹中出了两位诗人,另一位是诗人娜夜姐姐。”草人儿说。

在时代的大背景下,草人儿在五六岁左右随父母来到兰州。“我出生在东北,是在西北长大的,两方热土孕育和滋养了我,渗透在我的创作中……”草人儿告诉记者,她的诗歌写作是从中学开始的。“那时我喜欢李清照的宋词,那么婉约和凄美,一遍又一遍背诵她的词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凄凄…… ’迷醉在她叠字词句营造的凄清氛围里;喜欢陆游和唐婉的爱情悲剧‘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也喜欢郭小川《我的青纱帐》并为他不小心点燃蚊帐死去而小忧伤。那时我沉醉在和小伙伴们一遍遍谈论文学以及与文学相关的事件,常常心潮澎湃,激动不已。”草人儿从中学时就开始发表作品。她回想:“现在想起毕业那天我写的诗句我依然很喜欢 ‘别了/老师黑板/别了,我的中学时代/在这离别的一瞬/我愿把时间长久地挽留/ ’我把‘挽留’这个词派给了时间。”

上大学时,草人儿又回到了自己的故土,从那时起,她开始看顾城、北岛的朦胧派诗歌,并且开始悄悄写下了灵动的诗句。 她喜欢读纳兰性德的诗“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知帐灯”“残雪凝辉冷画屏,落梅横笛已三更,更无人处月胧明”。诗人的孤独、凄清暗合了草人儿内心的清冷。还不到20岁的草人儿写下:“这夜晚/只有月光陪我/我的蝈蝈为我鸣曲/房檐的老藤/和风起舞/搬一老椅,赏云。”(《赏云》)她说“那一年,我好像已经老了。”

毕业后,草人儿回到兰州,在金融行业工作。这期间,她因为诗歌接触了很多甘肃诗人,如李老乡、阳飏、人邻、古马等。“与这些诗人的结识,是我持续诗歌写作的动力之一。”草人儿笑谈:“我的本职工作看上去似乎和文学与诗歌毫无关系,我常揶揄自己的写作和工作‘白天数钱,晚上写诗。’这样持续了三十多年,诗歌始终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她不是带给我一时的兴奋和快乐,而是与我相依相守,互为相爱的挚友。”

比起很多人的写作,草人儿的写作状态是松弛的,甚至像是信手拈来的,并没有太多的目的性和执着心,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心态反而让一个诗人在最为轻松的心境里写出了好诗。一位评论家曾这样评价她的诗:“寒冷里蕴蓄着温暖,单纯里蕴蓄着邪恶,孤独里蕴蓄着暴力,宁静里蕴蓄着不安。”读完她的诗,让读者有一种微妙的既冲突又平衡感的感觉,而且两种看似矛盾的感觉却流淌在她的诗句中,并行不悖。

草人儿的诗歌仿佛来自于她生命本体,那些看似单纯甚至是简单的诗句,呈现了诗意的烂漫,细想起来却回味绵长。她甚至有近乎“简单”的诗歌,有着浓郁的天真与童趣。如《落在自己的陷阱中》:“大坑/小坑/坑坑洼洼/站在坑沿的小小蚂蚁/不懂爱情/扑通一下/就跳了下去。”这首诗歌的真正意味,也许就来源于这样的单纯。比起某些晦涩或对其进行词藻的所谓诗歌,这种童趣般澄澈的诗句更能打动读者的内心。

记者问草人儿这种充满生活趣味的诗句的灵感从何而来?她思考片刻说:“也许与本民族文化的浸润有关。记得小时候听过满族来源的神话故事,在长白山,有一座布库里山,山上有一个湖泊,因为景色秀美,有三位仙女从天而降,在湖中沐浴,而最小的小妹佛库伦吞下喜鹊衔来的朱果,受孕而产下一男子,他就是满洲的始祖布库里雍顺。这个神话故事在我幼年的成长中充满了神奇的想像,它们离我很远,也离我很近,这距离就是诗的距离和跨度。基于此,在冥冥之中,我后来创作的诗集也命名为《或远或近》。”

爱是诗歌中永远的主题,但是每个诗人诠释的方式不同,或热烈、或隐忍、或博大、或细微。纵观草人儿的诗歌,带着女性特有的视角与触感,在她的作品中,不乏爱的表现。“想想/我骨缝里有多少邪恶/就有多少爱/它们一同生长/一点点互相渗透我水性的身体/我就觉得/我也是一棵水灵灵的植物//这样的下午/这样想着/我就会和太阳一样的好”(《我和阳光一样的好》),这首诗让人感觉如水草一样柔软而舒展,感受生命和阳光带来的欢愉,作品里绽放出来的温情,自然就“和阳光一样的好”。

《讲个大人的故事给你听》是草人儿的另外一首情诗:“缩进你的耳朵/我给你讲个大人的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庙里有个老和尚/他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喂你一粒糖豆/老虎不吃人。”看着这样的诗歌,让人忍俊不禁,在诗人这里,似乎莞尔一笑,就有了意味。纯澈的人,即使有着繁复的人生经历,但从诗句中还是能看出她纯粹的内心。

而有时草人儿的诗歌又气势磅礴,似乎信手就能借用天地:“此刻我需要/把青稞藏进身体里/把酿酒的秘方藏进身体里/把玛卡的种子遍撒全身/让羚羊和马匹的足音击响身体的骨骼/双手过顶/像一个女巫/身披夜晚/我要用天时占卜地利/用地利占卜人和(《占卜》)”

草人儿画画,在她的诗歌中很容易呈现出绘画斑斓的彩色和画面:“沙子细腻、柔软/太阳火红、热烈/在遇到一条河之前,我祈祷先遇见一匹骆驼/一匹骆驼带领我找到一根白刺木//一根白刺木裹着风沙/夕阳落向驼峰//我在等/一匹骆驼慢慢驮走一轮落日/把美和希望逼到绝处(《奈曼旗宝古图沙漠》)一匹骆驼,驼峰间驮着一轮火红的落日,慢慢走向天边,美和希望绝处逢生。”

谈到最近的作品,草人儿说:“在知天命之年,我更喜欢大自然赐予人类的自然之美和灵性之美,我近期会出一本感恩大自然的诗集《草木之神》,这是一部中国作协扶持的少数民族作品,在这部诗集中我将用诗意的文字呈现大自然赐予我的爱和灵性。”

作家卡夫卡说“与其说我是通过安宁才写作,不如说我是通过写作才安宁” ,诗人佩索阿在《你不快乐的每一天都不是你的》中写道“幸福的人,是他从微小的事物中汲取到快乐,每一天都不拒绝自然的馈赠!”那么,作为诗人的草人儿是怎么理解“诗”的呢? “一个人终其一生总要拿出点什么与不完美的世界对等。我写诗,就是对等我不完美的生命。”草人儿说:“我在写作中内心是快乐的,生命是欢愉的。数十年与诗为伴,偶尔的欣喜、欢愉,偶尔小小的快乐都是生命额外的馈赠。在细小的事物里获得生命的诗意,正是我写作的私密。”

兰州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华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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