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川古梨园绝活

什川是兰州地区有名的古梨园之乡，当地种植梨树有六百多年历史，至今在什川的黄河边还生长着近万棵百年以上的古梨树。最古老的梨树栽植于明代中期，有四百多年。悠久的梨园农耕文化中，独特的古法种植技术至今还在使用。什川云梯、攀树、地下果窖、刮皮、掸花儿、树干抹泥等绝活，都是古人留下的宝贵遗产。

“天把式”

2008年6月13日，使用云梯进行梨园作业的“天把式”技艺，被正式列入甘肃省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并且在当地也确定了“天把式”传承人。2025年，什川古梨园系统被联合国粮农组织认定为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什川古梨树有枝干粗壮高大的特点，一般树高在8至10米左右。梨树修剪、刮皮、釆摘等工作，必须登高作业，云梯是必用的劳动工具。在长期的劳动实践中，什川果农发明了一种独干云梯。这种云梯釆用立体三角支撑原理，使用起来简捷方便，很适合在高大的梨树和密林中使用。独干云梯多用笔直的松木杆为梯身，上面每半米间距穿装一个硬质木材梯杠，用来攀登。梯长以杠数为标准，短则十一二杠，长则达二十杠左右，可在七八米左右高空作业。独干云梯梯脚安装铁叉，用来固定云梯。使用时再配两根顶端带绳套的松木戗杆，将绳套挂于梯杠上支撑，形成稳定三角，人就站在独干云梯上干活。搬运云梯时取下戗杆，手抓梯杠擎梯前行。一架独干云梯重量少则数十斤，多则上百斤，多由精壮男子擎拿，人称“天把式”。

“天把式”使用的云梯，梯杠的长短和间距非常科学，这其中蕴含着人体工程学的原理。一个成年男子在七八米高的空中作业时，整个身体吊在云梯之上，伸手采摘果实时，周围一米左右的地方都要够到，真像耍杂技一样惊险。这个时候，“天把式”必须要全身用力，一边通过腿脚的别、勾和单手抓梯杠的动作平衡身体，一边采摘果实或拴取攀树绳索。作为什川古梨园独特的农耕用具，云梯操作就像天桥的“撑杆”杂技一样，只有梨乡“天把式”才是合格的表演者。所以有人又称什川“天把式”为“梨树上的武侠”。

攀 树

什川古梨园主要栽植的品种是冬果梨和香水梨（软儿梨），这两种梨也是黄河上游河谷盆地里最多的品种，树形高大，结果丰硕。每年金秋，冬果梨树上的累累果实常常将树枝压折。为了给冬果梨树减轻负担，早在清代，什川果农就发明了攀树的农耕方式。攀树就是在梨树中心位置立一个超过树顶两米左右的高杆，然后从高杆顶部辐射下若干条麻绳，将沉重的果枝吊起。它像一把大伞，顶在果树上空，成为果树的一把保护伞。

冬果梨树木质性软而且脆，挂果后容易折断。每年夏末秋初，果农就开始扛着云梯到梨园攀树。攀树时，先将数十根（根据结果枝情况定麻绳根数）麻绳拴在高杆顶部，之后将这根高大的长木杆竖至树中央，固定到梨树主干上，树中间架一横杆进行固定。如有适合的树枝做横杆，就将立杆绑在树枝上，不架横杆。攀树杆固定好后，“天把式”会架好云梯，带着马莲绳和有铁勾的挑杆上到高空，站在云梯上，用高杆上辐射下来的麻绳先将沉甸甸的主果枝吊起，再从麻绳上辐射若干细马莲绳将小结果枝吊住。这样既能将梨树的承重通过“巨伞”转移到地上，有效减轻树枝负重，避免果枝被压折，同时还可以让梨树受力均衡，保护负重梨树不会被风灾刮倒。攀树技术多用于冬果梨树，因为科学实用，人们也应运到苹果和其他果树上。金秋梨树最怕大风，有了“天把式”精心“攀树”，偌大的梨树在风中也能稳如泰山。果农这种贴心的服务，反映出的是人与树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的关系。人敬树一尺，树敬人一丈，什川果农与自然和谐共处，相互依存，谱写出了百年梨园的动人篇章。

果窖珍藏

果窖是冬天用来存贮水果的地方，它伴随着梨园而生。果窖也是存放白菜萝卜洋芋的地方，一切怕冻的果蔬，都可以在寒冬来临时放到窖里。家乡的果窖，在深厚的地下，珍藏着甜密和鲜美。

早在清代，什川就有土果窖。基本形式就是在地上挖一个两三米深的竖窖，然后从底部向侧面挖出窑洞形的存贮空间和透光通气的“天窗”。天窗呈三角形，用一个斜角与窖口相对，站在窖里，可以看见蓝天白云，某个时段，还有一缕阳光可以照射到窖里。这是一个技术含量很高的天窗，既要让光线透进窖底，同时还要空气流畅，角度和大小非常重要。聪明的什川先民为了让存贮的水果不至于腐烂，还在土窖底部铺上直径20厘米左右的卵石，便于空气流通。

果窖内空气湿润，又有一定光线，很利于水果存放。为了调节窖内温度湿度，果农会根据天气变化情况调节窖口覆盖面积，使窖内气温达到存放水果的理想要求。一般情况下，梨、苹果等果品可在窖中存贮五六个月，存放的水果接了地气，保持一定的湿度和温度，就能达到理想的保鲜程度。

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什川果农开始建设钢混结构的地下大型果窖，形式也是窑洞形态，一端有窖口，窖顶留气道，窖底依然卵石铺地。与过去的土果窖比，地下钢混果窖具有简洁、库容大等特点，更适合水果的大量存贮。

□魏著新 文/图

责任编辑：王旭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