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莲滩的春天”系列报道‌‌之一 嫩芽破土 希望重生

一场大水，把马莲滩村从地图上抹去过一回。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了。如今，站在这片土地上，嫩绿的枝芽正从河道的石缝中冒出来，星星点点，像撒在河道中的绿宝石。去年被洪水冲得半歪着身子的黄花柳也抽出了新枝，嫩黄的枝条轻抚着春风，轻轻摇曳。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湿润气息，深吸一口，满是春天的味道。风里还有泥土的气味，但已经不是去年那种裹挟着绝望的腥气，而是翻耕过的、疏松的、准备孕育希望的土地味道。

马莲滩的春天，终究还是来了。

春暖花开了

春风漫过山野，山坡上的花一朵一朵地开了，把土地装点得鲜亮起来。迎面轻拂的春风掠过花枝，轻轻吹进马莲滩村居民的新安置点。

记者在安置点遇到了刚拉来化肥的张正忠，他把化肥一袋袋搬进新房子的院子，对他来说，只要有地种，生活就有奔头。

去年那场洪水冲垮了他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房子，他说，他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洪水。大水退去后，马莲滩村满目疮痍——道路中断、农田冲毁、房屋倒塌或成危房，全村几乎家家受灾。

“看，发芽了。”他伸手轻轻触摸门口树苗的新芽，嫩绿细嫩的新芽生机勃勃。在门前种下一抹新绿，或许这就是他们对新生活的希冀。

张正忠现在住的二层复式新居宽敞亮堂，家里的中堂挂着当地组织书法家赠写的墨宝，屋里整洁明亮，焕然一新。他的妻子白雪玲细心擦拭着家里的盆栽“鸿运当头”。“开花了。那会儿我想这花明年怕是看不成了”，她说，“没想到它很硬气，竟然还是开花了。”

春暖了，花开了。安置点里的烟火气、整齐的新房子、人们脸上渐渐舒展的笑容，生机重回，那些被风雨打碎的生活，正伴着这春日里的花，一点点重新绽放。

土地醒了

绕着新修的盘山路往外走，能看到一片片田地。大型农机车辆来回平整土地，远处有的田地上摆放着政府送的有机肥，一袋袋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像极了一朵朵在田间盛开的白色花朵，马莲滩的田地在这个春天苏醒了。

去年洪水过境，大片的田地被淹，淤积严重，表层土壤被冲走，覆盖上了厚厚的沙石，土地伤痕累累。现在，这些伤痕已被抹去，土地上长出了绿意，河道旁的石缝里绿色的嫩芽顽强地生长着，黄花柳努力地开出花蕊，迎接春天的到来。

马莲滩村二队队长余军正带着几个人在地里忙碌，他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胶鞋上沾满了泥，脸上晒得黑红。见到记者来，他直起腰，用手背擦了一把汗。

“地养过来了。”他说，语气里有种朴素的笃定，“开春以后，政府送来了有机肥，你看那边——”他指向不远处一片土地，“今年打算种西兰花、包菜啥的，希望有个好收成。”

“最难的是水退了之后，看着满地淤泥石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后来，大家一户一户地清，一台一台的机器开进来，清淤、翻地、施肥，地慢慢恢复了。”余军说着。

“现在呢？”记者问。

“现在？”他站起身，望向那片田地，嘴角微微翘起来，“现在心里有底了。地只要能种，日子就能过。”

灾后恢复生产是村里的头等大事。面对村内大片耕地被毁的现实，当地政府推动弃土复垦，目前，全村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耕地已经恢复了耕种条件。

新村新貌

马莲滩村变了。

这是记者走在村里的第一感觉。去年洪水过后，村里的房屋需要重建或修缮。如今，集中安置户全部搬入新居。安置点里，一排排新房整齐排列，黄墙黑瓦，在春天的阳光下格外鲜亮。

自来水通到了每家每户，村里新修了硬化路，过去那些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路两旁新栽的树木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枝条。

“现在，用水也方便了，每家每户都有自来水。”余军在自家新居的院子边忙活边说，“现在的水泥路也修到了家门口，下雨天进出门都干干净净的。”

余军家的新房子宽敞明亮，厨房、卫生间设施齐全。“跟城里的房子没什么两样，”余军说，“以前想都不敢想。”他指着客厅墙面上的一幅八骏奔腾图说，这是妻子绣的宝贝，希望新的生活有好的寓意和希望。

如今，马莲滩这个村子在变，变得更有希望，更有活力。伴随着机器的轰鸣声，村里的路将变得更宽更平整，基础设施将越来越完善……这个春天，是马莲滩新的开始。

春天的启示

离开马莲滩前，记者又去了一趟河堤。

春风吹过河堤，各种花草树木顽强地生长着，黄花柳在河道边抽出鹅黄色的花穗，延展着枝条，仿佛要拥抱整个春天。河道间去年洪水冲刷过的痕迹还在——有些地方的泥土被削去了厚厚一层，露出了老树盘错的根须。但新草已经长出来了，嫩绿的，从泥土中，从石缝里，顽强地向上生长，把那些伤疤一点一点地覆盖住。

在这里，经历过灾难的人和顽强生长的植物一样，都有一种向下扎根、向上生长的本能。大水可以冲毁房屋、淹没田地，但冲不走的是人们对土地的那份眷恋，对生活的那份执念。

马莲滩的春天热闹而繁忙，坚韧和希冀在每个人的心中冲破阴霾，向阳而生。乡亲们在平整土地，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春天，努力把日子过好。

这个春天，是无数双手托举起来的。它是清淤车一辆一辆开进来的轰鸣，是当地干部们挨家挨户核实灾情的脚步，是乡亲们擦干眼泪卷起裤腿重新下地的勇气。

的确，灾难不会自己走开，但人可以走过去。走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

马莲滩走过来了。春暖花开了，地种上了，新居亮堂了，人心安了。这个村庄像那从石缝里探出来的花，经历过摧折，反而开得更倔强、更动人。

回程的路上，车子经过村口，一群孩子背着书包走在崭新的水泥路上。他们走得很快，笑声被风送出去很远。路两旁的柳树新叶初绽，嫩绿得发亮。

春天真的来了。

马莲滩的明天，会更好。

本报记者 杨志彬 彭雪亮 费勇玮 李庆 安周霜 苏祥 见习记者 孙成珉 文/图

责任编辑：钟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