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有村学老先生,对学生作文字数要求甚严,一个也不能少。顽童应对之策,除了“字不够,标点凑”,就是短话长说,多写冗词赘句。“久矣夫,千百年来已非一日矣!”其实就是“时间长”;写二郎庙的破题语句竟是:夫二郎者,老郎之子,大郎之弟,三郎之兄也。这自然是逼出来的“搞笑”。
经历过长时期“斗争哲学”和极左高调聒噪的国人,厌烦喋喋不休、味同嚼蜡、令人昏昏欲睡的政治说教,神往非说教的轻松娱乐,也是“久矣夫”啊。于是乎,伴随改革开放,政治相对宽松,娱乐性节目迅速走俏蹿红,东西南北中,竞相来娱乐,尤以电视为甚。毕竟遥控器掌握在观众手里,节目不喜欢我就换台直至关机。不像组织上召集、点名考勤的报告会,明明不愿听也得装出一副洗耳恭听状。
电视娱乐节目,推出一档又一档;大型娱乐晚会,上了一台又一台,就连救灾募捐也离不了“娱”记色彩;赵本山的一张老脸长期挂在央视春晚上,笑傲群星,尽管他的好些“嘲讽”不怎么人文甚至不太人道;聪明绝顶、口才绝佳的于丹女士,也适时调制出“于记”心灵鸡汤,看似抚慰人心,实为宣扬隐忍,为奴才主义鼓噪,其身后则竖着一面“国学”大纛,煞是耀眼,不是搞笑,胜似搞笑。
不但娱乐,而且还要“娱乐死”。在此大气候中,拨动感情心弦的恋爱相亲节目也隆重上市了。凡是能上市的,总是适应着这样那样的需要,哪怕是畸形的。比如:屡除不尽极其顽强的牛皮癣“办证”广告,就顺应了“证件时代”的市场需求;养生大师张悟本的“豆你玩”,则弥补了民众看病难的空缺。相亲类节目,若干年前火过一阵子,后来不知是被整饬了,还是大伙玩腻了,渐次淡出荧屏。当各类娱乐节目面临套路老化、演员老化,难博观众一笑的窘境时,有人又忆起了“玩婚恋节目”,圣洁的丘比特神箭沦落为玩家手里的道具。无利不起早,积极张罗的,瞄准的是此玩背后的商机;报名参加表演的红男绿女,也没想着一根红线电视牵,两心速配成佳缘,只想趁机混个半熟脸,说不定歪打正着,会引来有情人的眷顾,或者由此跻身准明星,更是大喜过望。反正大家都在玩,思想也更加开放,情感也更加裸露,又避免了“演戏党”的虚假造作,于是就疯玩,终致触雷,招来一声怒斥:大胆!出格!低俗!
纯说玩,青春男女当众谈情说爱,“动口不动手”,充其量不过意淫罢了。倘说“负面影响”,远不及衮衮诸公包二奶、泡小蜜、定计划玩女人之严重,然而若非贪腐得一塌糊涂而垮台,仅因“作风”受查处者有几?呵呵,老百姓可是以吏为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