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务运动中清朝兵工厂制造的大炮。资料照片

    赖长（生卒年不详），字云亭，广东人。为左宗棠部属。因“临阵胆力均优，战功屡著”，荐保候补副将衔。“夙有巧思，仿制西洋枪炮制作灵妙”。

    本土人才名噪一时

    洋务运动中，一些封疆大吏在创办企业时，为避嫌忌，往往不愿雇请洋技师，而希望由本国人承担技术工作。即使是聘用了洋技师，为了便于控制，也往往安排本国的技术人员予以牵制。由于当时用洋人是很容易遭到守旧派和舆论的攻击，因此，是否搜罗到本国的技术人员，往往成为一些企业开办与否的决定性因素。这些封疆大吏如曾国藩等还屡屡以全用华人、不用洋匠来自相夸耀。那些第一批进入洋务企业的技术人员，为企业立下了初创之功，他们因而也被洋务派视为稀有人才，各地创设制造局时，往往争相商调他们前来主持。同治九年（1869年），福建巡抚卞宝第令赖长在福州机器局仿照洋式制造枪炮。至翌年即试制成功熟铁炮二门、熟铁枪十杆，均系“后膛安铝药”新式枪炮，“其式样精巧，与洋枪炮无异”。赖长技艺名噪一时。

    兰州制军火捍卫领土完整

    同治十一年（1872年），陕甘战事即将结束，陕甘总督左宗棠进驻兰州。准备收复新疆，遂将随营军械维修工厂西安机器局西移至兰州畅家巷（今兰州一中），更名为兰州机器制造局。调福州机器局的技术人员赖长来主持创办，令上海候补道胡雪岩向英国汇丰银行借款白银400万两，购置机器设备。7月，赖长以记名提督衔担任制造局总办。赖长来兰时，自带部分机具，并招聘闽粤一带技工及少数洋人，投入组织生产。起初，制造局只有10余间工房和简陋设施，赖长精心编报外购设备计划，选用督标幼丁入局，加速厂房建设，同时开工生产，修理制造各式兵器。翌年，制造局建成投产，产品有仿德国后膛螺丝大炮、仿意大利重炮、仿德国后膛七响炮，改进国内劈山炮和广东造无壳抬炮。同时大量生产铜引、铜帽和大小开花子弹。其所造劈山炮“兼中西之法参其长”，比原炮省人手便用，改造的无壳炮“一人擎放，心手相应，较洋枪有准而更致远”。自造200斤重山炮数十尊，设计精巧灵活，性能与布（普鲁士）炮大致无殊。鉴于火药由国外进口，运费昂贵，在帮办新疆军务刘典的策划下，于光绪元年（1875年），在兰成立火药局，生产出合格火药。其军火制造技术已达到当时世界水准。兰州制造局生产的优质枪炮，装备了光绪三年（1877年）进疆的部队，扫平了阿古柏政权，在捍卫祖国领土完整的正义战争中发挥了极大威力，开创了自鸦片战争以来的37年中，第一次使用本国近代工业生产的武器，战胜外国侵略者的先例。俄国军官索恩诺福齐观看后，对枪支质量之精良感到震惊。后制造局几经迁址改造，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迁至武都路贡元巷南口西侧，民国五年（1916年）迁至甘肃贡院，1942年迁于土门墩，演变为兰州通用机器厂。

    利用资源创办毛纺工厂

    光绪三年（1877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结束后，赖长想利用西北丰富的羊毛资源创办毛纺工厂。遂几经巧思，自造了1台水轮纺毛机（是为我国历史上第一台织呢机），呈左宗棠验看。左宗棠看后大为兴奋，即传信胡雪岩：“他（指赖长）是主管兰州制造业的。为了织造毛布，他以想象创造了水轮机器，并已呈他的产品与我。我发现诸此产品，视若外国制造的一样菲薄、柔软而耐用；较之土织的毛布，实在已胜过一筹。”并嘱访购织布机器全套。左宗棠受赖长启发后认为：“以中华所产羊毛，就中华织成呢片，普销内地，甘人自享其利，而衣褐远被各省。”且“能使成本低廉，足以抵制洋呢入口。”赖长也以办一毛织工业，“惟以意造而无师授，究费工力”为由，建议外购机器，得到左宗棠、胡雪岩支持。左、赖二人通盘策划，从原料来源、销售市场、人才培养和发展前途诸方面都进行了周密细致的研究。左宗棠一面请胡雪岩外购机器设备，一面令赖长选厂址，造厂房。经一年经营，赖长在畅家巷前路后营基址上创建了织呢总局厂址，分中厂、东厂和西厂3个部分。同时胡雪岩也向德国购买了全套织呢机器，聘请德国织呢技师石德洛未和建筑师安克于光绪五年（1879年）押运来华。机器陆续由上海、西安辗转运抵兰州，翌年5月全部运毕。此时230间厂房已告竣，徒工已培训就绪，机器随到随装。关于织呢局的投资，据夏东元《洋务运动史》载，机器设备费118832两，从德国运抵上海和由上海经鄂、陕运抵兰州的运费72975两，建造厂房等费用110305两，共计建厂费约近31万两，全部经费由官筹给。9月16日正式投入生产，拥有纺锤1200个，织造军呢、军毯、西班牙条纹布等。每天生产20匹，年生产能力上万匹。其“品质还好，比洋呢便宜。”当年冬，左宗棠将甘肃织呢总局产品带到北京，引起各方人士的兴趣和称赞，同时引起了一些发达国家的关注，消息被一家上海的英文报纸披露。后英国派员考察，并将报告刊登于上海《字林西报》上。该厂为中国第一家毛纺厂、第一家中外合作工厂。

    光绪九年（1883年），因成本、质量、资金等原因，新任陕甘总督谭钟麟下令停办毛纺厂。其后时办时停，演变为西北毛织厂，即后来的兰州第二毛纺厂。

    开办兰州织呢局的重要意义，一是在于以此为发端，西北地区开始出现具有近代意义的工业，对西北社会经济结构的变革以及西北社会经济的发展和文明进步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二是由于兰州织呢局的创办，使兰州乃至整个西北地方官僚开办近代企业的活动从军事工业扩展到了民用工业，其投资形式也逐渐由单纯的官办转向官商合办，明显地提高了经济开发水平和速度，有力地促进和推动了兰州乃至西北地区的工业和经济。

    发明我国历史上首台抽水机

    赖长不惟在“两局”的创办中功劳甚巨，另外他还善于创造发明，造福社会。同治十二年（1873年）赖长设计“吸水龙“（抽水机）一架，为我国历史上第一台抽水机，这一成就不但有利于农田灌溉，而且还有利于解决当地群众饮水难的问题。1873年，左宗棠在兰州自己衙门左侧开凿了一个“饮和池”，翌年又在衙门右侧开凿了一个“挹清池”，都是用吸水龙分别抽取黄河和五泉山的水注入池中供当地老百姓饮用。赖长亦曾制成“人力驱动灭火机”，首创兰州机器灭火开端。

    兰州制造局、织呢局的创办，使近代工业在一向闭塞落后的兰州地区闪现出一缕光华，打破了兰州封建经济的沉寂局面，使古老的兰州开始迈入了近代工业的殿堂。“两局”的创办对兰州经济开发作出了巨大贡献，兰州人民永远怀念他们。但遗憾的是，由于官员的流动性和年代的久远性，对于赖长与主持修建了黄河铁桥（中山桥）及兴办了兰州近代工业的彭英甲等对兰州的发展作出重大贡献的先辈们，我们已不能完整地考证和记述其一生，这在我们来说是一种遗憾。